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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为什么会发展出切割工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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锋利的石质边缘可以在口腔之外处理材料:这是已知最早的切割工具得到最充分证实的用途。这些工具由人族成员在东非制作,远早于 Homo sapiens 的出现。这项技术为什么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,至今仍有争论。

概要

锋利的石质边缘可以在口腔之外处理材料:切下动物尸体上的肉、剥离组织、分割植物、加工木材。这是最早的切割工具得到最充分证实的用途。在东非多个距今200万年或更久远的遗址中,骨骼上留下的切割痕迹以及工具边缘的磨损都显示了这一点。

这些工具比我们这个物种 Homo sapiens 古老得多。它们由人族成员制作,即人类谱系中的早期代表,如南方古猿、傍人或最早的 Homo,但制作它们的究竟是哪个物种,尚未确定。知道这些工具的用途,也不能说明这项技术为什么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。目前有多种解释在讨论之中,没有一种被证明是唯一原因。

锋利边缘带来了什么

切割工具首先是这样一件物体:它有一条边用来切割。这条边称为刃口。法语词典《Trésor de la langue française》将法语的 tranchant(刃口)定义为「器具上用于切割的锋利一侧」(本文译文),Académie française 则将它与 fil(刃)一词相联系。

已知最早的切割工具是石片,即用另一块石头敲击石块(石核)而剥落下来的碎片。燧石、黑曜石等某些岩石的破裂方式,可以使断口留下一条薄薄的边缘,无需二次加工,也无需装柄,即可立刻使用。这条边缘把力量集中在极小的区域上,有助于把材料分开。它的效能还取决于石料、边缘的角度、边缘的状态和动作;切割的力学原理另有专门条目 I.04.01。

剥取石片 原理示意图,不按比例。左侧是一块石块,即石核。上方另一块石头,即石锤,敲击石块的边缘。右侧是剥落下来的碎片,即石片;它最薄的边缘以加重的色带标出,就是锋利边缘。石块上的虚线表示石片剥落的位置。 石核 (石块) 石锤 (用来敲击的石头) 石片 锋利边缘 (刃口)
原理示意图,不按比例:一块用作石锤的石头敲击石块(即石核)的边缘;剥落下来的碎片即石片,带有一条可以切割的薄边。

在最早的工具组合中,带有可用边缘的通常是石片,尽管它所出自的石块和用来敲击的石头也可能各有用途。

这样的边缘可以在口腔之外处理材料,然后再食用或使用。人族成员没有食肉动物那样锋利的牙齿(称为裂齿)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吃肉。石片为他们多提供了一种处理食物和材料的手段。

遗存揭示了什么

有两类线索可以说明最早的刃具作何用途。骨骼上的切割痕迹表明,某具动物尸体曾经用锋利边缘处理过。微痕分析研究工具边缘留下的磨损,将其与实验中获得的磨损进行比较,从而辨认出加工过的材料。

肯尼亚的 Nyayanga 遗址出土了一组工具,年代范围为距今303.2万至258.1万年。研究作者在那里描述了两处屠宰河马科动物的地点,以及加工植物和动物组织留下的磨损。那里的石头也被用来敲击或捣碎,而且比同一传统中年代较晚的组合更为常见。这些遗存证明曾有大型动物尸体被切割;但它们没有说明这些尸体是如何获得的,这里的证据也无法在狩猎与食腐之间作出判断。

同在肯尼亚的 Kanjera South,距今约200万年,一项磨损研究在对方法进行盲测之后,考察了62件石英和石英岩制品。在能够确定用途的23条边缘中,16条带有植物(木材、植物地下器官、禾本科植物或莎草的茎)留下的磨损,7条带有动物性材料留下的磨损。

因此,最早的刃具并不只用于处理肉类。不过,这一统计并不能衡量植物在饮食中所占的比例,也不能反映全部活动:它只涉及能够辨认出用途的边缘,而且只涉及一个遗址。况且,加工过木材的边缘并不一定是在准备食物;它也可能被用来制作另一件物品。更广泛地说,这些分析所依据的遗址和标本都很少,其结果既取决于边缘的保存状况,也取决于实验参照资料。

锋利边缘、制作与使用

面对一条石质边缘,会产生三个问题,而答案未必相同:这条边能切割吗?它是有意制作的吗?它真的被用来切割过吗?现生灵长类说明了为什么最好不要把这三个问题混为一谈。

在巴西的 Serra da Capivara,卷尾猴(Sapajus libidinosus)用石头敲击石英砾石。它们无意中从中敲下锋利的石片,这些石片在某些方面与人族成员的工具相似,而已发表的观察并未显示它们用这些石片来切割。因此,制造锋利边缘并非人类谱系所独有:它可能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活动的副产品。

圈养的倭黑猩猩 Kanzi 则代表了相反的情形。人类的示范教会了它剥取石片,它用这些石片割断绳子,并打开装有奖励的盒子。它对这一动作的掌握是逐步形成的。

案例边缘能否切割是否有意制作是否曾用于切割
Serra da Capivara 卷尾猴的石片能,部分石片如此否:敲击的副产品未观察到
Kanzi 的石片(圈养)能是,经过学习是,割断绳子
Kanjera South 分析的边缘能据背景推断,未观察到据磨损推断,23条边缘
Lomekwi 3 的标本视标本而定发现者认为系打制而成未确定

这些案例勾勒出一种可能的演进:先是意外产生的石片,然后被拾取利用,最后被有意制作。这只是一种设想,没有任何已知遗址逐步展示了这一过程。

已知最早的痕迹

下文所列年代以百万年(Ma)为单位,是已发表的最早证据的年代。它们并不是切割工具的发明年代:更古老的工具也许尚未被发现,而且地层的年代并不能说明是谁打制了这些石头。

遗址已发表的年代已发表的内容局限
Dikika(埃塞俄比亚)3.39 Ma 以上两件骨骼,其上的痕迹被解释为切割和敲击痕迹没有相关的工具;痕迹的成因存在争议
Lomekwi 3(肯尼亚)约3.3 Ma打制石器,被归为一种独立的石器工业,即「Lomekwi 文化」器物与已测年地层之间的关联存在争议
Nyayanga(肯尼亚)3.032–2.581 Ma石片、河马科动物的屠宰、植物和动物性材料留下的磨损是一个年代范围,而非精确年代
Namorotukunan(肯尼亚)约2.75、2.58和2.44 Ma三个层位的工具彼此可比年代依据地层估算;各层位之间相似,但连续性未经证明
Bokol Dora 1,Ledi-Geraru(埃塞俄比亚)2.61–2.58 Ma系统性生产的石片不能确定制作者
Gona(埃塞俄比亚)2.6–2.5 Ma公认确立的最古老传统的历史参照1997年的测年
已知最早的痕迹 示意性年代轴,线性比例,从3.5到2.4百万年(Ma)。横条表示已发表的年代范围,实心点表示估计年代,空心圆表示有争议的证据。这些年代是已发表的最早证据的年代,而非发明年代。最后一行单独列出,是化石而不是工具。 奥杜威文化已确立,约2.6 Ma Dikika 骨上痕迹,有争议 3.39以上 Lomekwi 3 打制石器,有争议 约3.3 Nyayanga 年代范围 3.032 2.581 Namorotukunan 三个层位 2.75 2.58 2.44 Bokol Dora 1 2.61–2.58 Gona 2.6–2.5 LD 350-1 归入 Homo 属的化石,不是工具 2.80–2.75 3.5 3.25 3.0 2.75 2.5 年代(百万年,Ma),线性比例 横条:已发表的年代范围 · 实心点:估计年代 空心圆:有争议的证据
本文所引已发表的最早石器证据年代示意图,线性比例。这些年代并非切割工具的发明年代;Dikika 和 Lomekwi 3 存在争议;LD 350-1 是化石,不是工具。

史前学家把这种从石块上剥取石片的传统称为奥杜威文化。它在约2.6 Ma 时已经确立,近年的发现证明它在更早的时候就已存在。

分为两部分的图版。左侧是发掘剖面,一块嵌在沉积物中的深色石头被框出并放大。右侧是同一块石头的四张照片,附5 cm比例尺,以及它的三维模型。
Bokol Dora 1(埃塞俄比亚)出土的最大石制品之一,该奥杜威文化遗址的年代为距今261万至258万年:左为2015年2月发掘时的原位状态;右为标本 BD1-310252 的照片和三维模型。照片:David R. Braun,许可协议 CC BY-SA 2.0,经由 Wikimedia Commons。

最古老的两个案例提出的问题并不相同。在 Lomekwi 3,发现者于2015年发表了一处年代约为3.3 Ma 的石器打制地点,位于林地环境中,据其描述,石片曾在那里被剥取,石头也被用来敲击。另一些研究者质疑部分器物与已测年地层之间的关联;发现者为自己的分析作了辩护,争论尚无定论。

在 Dikika,没有发现任何打制石器。争论集中在两件骨骼上:发现者认为其上的痕迹是切割痕迹,另一些研究者则提出了踩踏等其他解释。即便确实是切割痕迹,这些痕迹也只能说明曾有一条边缘被使用过,而不能说明它是被制作出来的:它们可能来自天然锋利的石头。

制作者是谁的问题仍然没有答案。在 Nyayanga,与工具一同出土了 Paranthropus 的牙齿,但这种共存关系并不能确定打制者。最早归入 Homo 属的化石是出自 Ledi-Geraru 的一件下颌骨,年代为2.80–2.75 Ma:这是该化石的年代,不是该属出现的年代,也不是最早的工具制作者的年代。

为什么是在那个时候?

知道锋利边缘有什么用,可以解释这项技术的价值,却不能解释它出现的时间。遗存本身也无法揭示最早使用者的动机。目前有几条思路正在研究之中;没有一条被证明是首要原因。

饮食方面的思路依据的是对现代人进行的实验。实验表明,在测试条件下,切割某些食物(如肉类)或捣碎另一些食物(如块茎),可以减少咀嚼所需的力气。这些实验揭示了这些动作可能带来的好处,但既不能证明最早使用者的确切饮食,也不能证明刃具出现的原因。

环境的变化可能改变了可获取的资源,以及某些动作的价值。只是各遗址的背景各不相同:Lomekwi 3 为林地环境,Nyayanga 为镶嵌状植被,Namorotukunan 的局地环境不断变化,而同样的技术在那里延续下来。没有任何单一的气候变化被证明是最早刃具出现的原因。

在学习方面,Namorotukunan 的三个层位中都发现了相似的技术,前后跨越约30万年。这种重复说明这些技术得以延续,却不能说明它们是如何传承的。社会学习仍是一种可能的解释。不过,2022年发表的一项实验表明,未经训练的现代人无需模仿,也能重新摸索出打制动作。这一结果并不能衡量已灭绝物种的能力;但它使人不能仅凭器物本身就断言传承是必需的。

对于发明的次数,研究者之间同样没有共识:有人认为石器打制可能被多次发明,也有人强调2.6 Ma 之后各遗址的连续性,这个问题尚无定论。

最后,一种流行的观点认为,工具使人得以获取肉类,从而「让大脑变大」。这一观点的版本之一,即所谓「昂贵组织」假说(Aiello 和 Wheeler,1995),认为更大的大脑是以更小的肠道来补偿的,而这得益于更富营养的饮食。然而,一项对100种哺乳动物(其中23种为灵长类)的比较,并没有发现大脑大小与肠道大小之间预期的关系(Navarrete et al.,2011)。这一具体假说因此受到削弱,但这并不意味着饮食在大脑演化中的一切作用都已被排除。

从刃口到刀

一件未经加工的石片本身就能切割,无需二次加工,也无需装柄。本文描述的器物仍属于切割工具:是什么让一件物品成为刀,见条目 I.01.01;刀、刀身与工具之间的区别,见条目 I.01.03。

复合工具(将石质部件与手柄或长杆组合在一起)和金属工具属于技术史的其他阶段。已知的里程碑并没有勾勒出一条从石片通向刀的简单谱系;这段历史属于条目 I.01.11 和第 X 卷的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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